之后宋夫人便叫宋早玉回到侧屋休息，又把三人重新请到主屋坐下，摆上三份整整熬了一个时辰的牛肉汤。
温热的香气不断刺激着鼻腔，若是平时大家定会大快朵颐，但今日看了宋夫人亲自杀牛，又是知晓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她们怎么也动不下筷子。
宋夫人看见三人沉默尴尬的样子，内心满是沉甸甸的无奈和失落，但脸上却还是谄媚地笑着，强打起精神招呼她们，“三位恩人，快吃呀，这肉汤凉了就腥了。”
姜鹤天一手捏住筷子，另一只手扶住碗，似乎在沉思。而诗莲则用手指将筷子打着转，转下来后又放在碗里戳戳，总归是没吃。
“嘿嘿，这汤闻起来真香！”夏宁宁忽然抬起头甜甜笑着，打破了沉默，端起有些缺口的旧碗，“宋夫人，那我便不客气啦？”
宋夫人眼中有些惊喜，同时也松了口气，“哎哎，夏姑娘尽管吃，不够还有呐！”
夏宁宁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牛肉，放在嘴里细细嚼着，一脸餍足。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捧起碗，咕噜噜喝了一大口，放下碗眯起眼睛笑着，似乎还在回味。
姜鹤天和诗莲对视一眼，也拿起筷子，十分配合地吃着牛肉，一时间主屋的餐桌上，只有三人碗筷碰撞的叮当声。
宋夫人这才稍微放下心，扶着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局促地观察着三人的反应，生怕她们不满意。过了一会儿，夏宁宁坐在饭桌旁招呼着喊道：“宋夫人？”
“来了！”凳子还没捂热，但她还是赶紧起身，向夏宁宁的方向走去，“三位恩人还想吃吗？”
夏宁宁摇摇头，拉住她的手，一脸郑重地说道：“宋夫人，我知道你很紧张很害怕，但还是请你放宽心，交给我们吧。毕竟，我们又收了银子，还喝过汤嘛！”
宋夫人今日不知哭过多少次，泪都几近要流干，但夏宁宁的话还是触动她的心弦，让她一瞬间红了眼圈。
她顺着夏宁宁的方向坐下，细细打量着这个不过十五六的女孩子。白净温婉，既善良又通解人意，若是早些年宋家还富裕时，她遇见夏宁宁，说不定还能收为干女儿，和早玉做个伴。
只不过现在，她拼尽全力，也不过送一碗熬好的牛肉汤罢了。
诗莲面不改色地喝完最后一口汤，用手帕擦擦嘴角，不咸不淡地打断那二人道：“差不多该换衣服，化上妆了。宋夫人，你先去帮帮早玉姑娘吧。”
宋夫人连忙点头，起身去侧屋。
夏宁宁轻轻把门关上，忽然咳嗽两声，歪在椅子上，姜鹤天给她递过一杯茶，她仰头咕咚一口气喝完，长长呼了声，“好腻好腥……想吐……”
姜鹤天从包裹里拿出那罐甜杏仁，挑出一颗放进她嘴里，“那下次就不要再逞强了。”
诗莲看着两人自然亲密的样子，不知在想什么。她用指尖揉捏着太阳穴，叹气道：“宁宁，先换好衣服，我来给你化妆。”
夏宁宁鼓着脸颊嗯嗯点头，在姜鹤天的帮助下穿好了繁重的嫁衣。因为衣服上被裁掉一块，给诗莲做了手套，所以她穿上后左手的袖口便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