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到法兰和伊莎贝尔后,埃尔文一直没有插话。他静静地听我回忆,眼神专注温柔,又有些遗憾。
“在想什么?”我朝埃尔文开口。
“在想……这十年里你一直没有发病?”埃尔文视线微垂,他没有看我,其实又在看我,“我看你并没有提到你再昏倒。”
啊……我明白埃尔文的意思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嗯”一声:“或许他们没看见过我昏倒,这是件好事。”
自十六岁后,我再次昏过去,是因为法兰和伊莎贝尔死在了墙外。
我还记得我们决定要去地上时的激动与期待。
法兰第一个举手要求换个单人间——或者和利威尔睡在足够大的房间里也行——他不想再和我们两个女孩同处一厅了,但同时他也坚决不要再睡一米九以下的床。
伊莎贝尔叽叽喳喳的希望能有一个大点的窗户。她就和她当初救的小鸟一样喜欢天空和阳光。自从她学会立体机动装置之后,她总是利用它穿过地下街的天坑,飞到地上感受阳光与自由。
利威尔问我有什么想要的,我想了想,虽然想要的很多,但我还是决定在新房间里放一个书柜。在地下街买书很难,我能看的书则更少。如果去到地上,买书一定会方便很多,我看的书多了,写的稿子多少会有点提升,稿费大概也会再提提。
利威尔“啊啊”的按着我的脑袋揉搓两下,道:“你真是钻钱眼里了。”
我从他的魔爪下挣脱出来,不服气的问他:“别弄——利威尔——那你去地上之后想干什么?”
“……先尝尝红茶吧。”利威尔盘算着,“把上面的茶店都尝一遍,挑最合口味的出来,再配上一套新茶具。”
“利威尔才是红茶精吧。”我吐槽着利威尔的打算,利威尔横了我一眼,继续开口。
“清洁工具也该买点。虽然不一定能好用到哪儿去,但至少会结实点。”
利威尔说完这句后我们很整齐的看向墙角快散架的扫帚,一齐点了点头。
这次去地上参加调查兵团只是表面,实际上我们是为了拿到公文换取地上居住证明。这项工作很艰巨,而且基础条件——一个健康且优秀的好身体——我就不具备。这个叫埃尔文的男人倒是很好脾气的把我安置在了调查兵团的一个房间里。
“空宿舍很多,你放心住。”
埃尔文是这样说的。
而空宿舍为什么多,这不言而喻。